以问题为导向的精准脱贫之路——湖南省脱贫攻坚的实践与探索

22.04.2016  00:51

4月7日,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江口墟镇田家湾村。春风细雨下,二十多位村民在田间低头采摘木耳,动作娴熟,干劲十足。

看到这一幕,村支书孙一禾嘴角微扬,如释重负地感慨:“终于选准产业、找对路子了!

原来,自14年前担任村支书以来,一心想带领村民发展产业摘下“穷帽”的孙一禾却一直屡战屡败。“从生猪养殖到中药材种植,不是缺资金就是缺技术、缺市场,最终无一成功。”孙一禾说。

在麻阳,像过去的田家湾村一样,产业选不准、贷款无门路、年年扶贫年年贫的现象并不少见。

穷则思变。三年前,麻阳在全国率先探索形成的“小额信贷+扶贫产业+贫困户”的动融产业扶贫模式,为脱贫攻坚注入了全新活力。

去年7月,困惑已久的孙一禾发动贫困户通过扶贫小额信用贷款发展黑木耳种植,如今已经初见成效。

用好改革创新这个关键一招,在精准扶贫上寻求突破、探索新路、打造品牌。”湖南省委书记徐守盛如是说。

在实践中,湖南坚持问题导向,解决突出问题;坚持精准要求,把政策和措施落小落实落细;坚持政府和市场共同发力,趟出了一条脱贫攻坚的新路子。

摸清家底:一把尺子量出谁是贫困户

2015年农历腊月二十七,对于芷江侗族自治县三道坑镇五郎溪村的村民姚茂岩来说,是个特别的日子。就在这天,村里评议出姚茂岩等26户贫困户胜利脱贫。

而在一年多前,姚茂岩还是一名经“一看五评”法精准识别出来的贫困户。湖南省委政研室(省委改革办)驻村扶贫工作队队长费志勇介绍,“一看”看的是年人均纯收入是否低于贫困标准,“五评”评的是住房条件、生产资料、劳动能力、教育程度和健康状况。由乡镇干部,村组干部、驻村工作队、群众代表对申请贫困户的家庭进行量化打分,满分100分,60分以上的视为脱贫,60分~80分的为容易返贫户,需进一步跟踪巩固,80分以上的为稳定脱贫。

芷江县县长王海涛说,以前单凭收入衡量贫困户有失精准,而“一看五评”法不仅是一把标尺,能量出谁是贫困户、摸清致贫原因,还是一套动态监测体系,为精准扶贫、精准施策、精准脱贫提供依据。

过去有人削尖脑袋想挤进贫困户行列,或是带上‘穷’帽后就不愿摘,现在科学评定、公示,大家心服口服,摘帽也摘得喜气洋洋。”村支书田昌英说。

把贫困人口一个个找出来,看似容易,实施起来却是一项浩大工程,需要创新方法和‘吃得苦’‘霸得蛮’‘耐得烦’的湖南精神。”湖南省扶贫办主任王志群说。

探索中,湖南形成了“全面识贫—建档校贫—精准定贫”的贫困户识别工作机制。2014年初,湖南把建档立卡工作作为精准扶贫工作的“一号工程”,在全国率先启动。历时一年,组织10余万名党员干部,对全省4.2万个村、5700万名村民进行逐村逐户情况调查,完成了699.2万贫困人口、8000个贫困村的识别和建档立卡;2015年,集中7个月时间开展“回头看”工作,将不符合条件的对象“一个不留”地清出去,对符合条件的对象“一个不少”地纳进来;2015年9月,又通过“进村入户、访困问需、访贫问计”活动,组织发动省、市、县、乡四级60多万名党员干部集中3个月时间,进村入户开展走访和结对帮扶,切实做到“全覆盖、不漏户”。

精准产业:“四跟四走”走出新天地

要帮助贫困户实事求是发展生产。”这是2013年11月习近平总书记在湖南调研精准扶贫时提出的三件实事之一。

可是,以往的产业扶贫中存在“扶富不扶贫”、帮扶方式简单、与市场契合度不高、扶贫资金来源单一等现象。

有些地方在产业扶贫工作中存在种种误区,以为搞产业发展就等于在搞产业扶贫。”王志群认为,这样的误区直接导致扶贫专项资金流向了企业、专业合作社和家庭农场,流向了这些能人,而真正的贫困农户在产业开发中被边缘化。

在王志群看来,产业扶贫不完全等同于产业发展,它是以产业作基础,以帮助贫困农户增收脱贫为目的专项扶贫,必须要理顺贫困户和企业的关系,建立两者的利益联系机制,达到双方共赢的目的。

在实践中,湖南探索出“资金跟着穷人走,穷人跟着能人走,能人、穷人跟着产业项目走,产业项目跟着市场走”的“四跟四走”的产业扶贫新路子。同时,省里出台了系列文件,明确财政专项扶贫资金的60%以上用于产业扶贫,其中70%以上用于贫困人口的生产发展。同时,对龙头企业、农民合作社、家庭农场等农业经营组织带动贫困农户发展产业的,在资金安排、贷款贴息、产业化服务、税收等方面也给予政策支持。

洞口县古楼镇七渡村,一个坐落在云蒸雾霭中的山村,有着种植茶叶的独特气候和传统。这样一个禀赋不错的村子,却由于茶农既缺技术又找不到市场,村民一直守着“金山”喊穷。

而另一头,洞口县古楼雪峰云雾茶有限公司在近年来的发展壮大中,打造了品牌、开拓了市场,却缺乏稳定的生产基地和优质的茶叶来源。

怎样让贫困户跟着公司这样的能人走?2013年开始,贫困户把扶贫资金投入到茶叶公司购买生产资料,并把土地流转给公司;另一方面,公司采取直接帮扶或委托帮扶模式,为贫困户提供茶苗、技术和培训,并签订最低保护价收购合同。

古楼镇镇党委书记谢乐勇说,通过亲密“互动”,贫困户和公司实现了“两头甜”:贫困户依靠公司提供的茶苗、技术和市场,一亩能挣5000多元;公司则依托稳定的基地和标准化生产,解除了无优质原料的苦。

四跟四走”走出了产业扶贫新天地。两年来,湖南省本级投入财政扶贫资金7.2亿元,整合其他资金近50亿元,实施扶贫重点产业项目138个,精准帮扶40万贫困农民增收脱贫。

撬动资金:小额信贷“”出新事业

贫困地区的农民要发展生产,最需要的是资金。过去,苦于没有资产作为抵押、担保,贫困对象几乎与银行贷款绝缘。

金融是产业扶贫的血脉,血脉不通,何以舒展拳脚?麻阳探索了以“一授二免三优惠一防控”为核心的小额信贷扶贫新模式,即专门针对建档立卡的贫困农户量身定制一套评级授信系统,只考查贫困农户的诚信度、劳动力、家庭收入指标,通过授信的贫困农户,可获得1-5万元免抵押、免担保的扶贫小额信用贷款;享受贷款利率、贷款期限、财政贴息的“三优惠”政策。同时,为打消银行顾虑、有效防范金融风险,还在每个县(市、区)都设立了不少于300万元的扶贫小额信贷风险补偿初始基金。

在县委书记李卫林的张罗下,去年7月,麻阳县扶贫办、县农村商业银行通过贫困农户小额信用贷款帮助黑木耳种植专业合作社30户贫困户社员贷款150万元,县扶贫办给予贷款3年全额贴息奖励,并帮助解决大棚、灌溉等配套设施的所需资金。

没想到,贷款主动跟着咱穷人跑。”贫困户罗胜长感慨万千,去年6月,通过评级授信后,他花了不到一小时,就把5万元的贷款手续办妥了。

而让大家伙儿更为惊喜的是,去年入股合作社的贫困农户,不到短短一年的时间,就能在还清贷款的基础上,每户还可获得1万元的纯利润。

扶贫小额信贷是‘普惠金融’基础上的‘特惠金融’,在制度上体现‘特设’;一切皆为贫困户量身打造,客户对象上体现‘特定’;实行无抵押、无担保、全贴息、小额、信用贷款,金融产品上体现‘特别’。”怀化市委书记、市人大常委会主任彭国甫说,小钱撬动了大资金,信贷“”出了新事业,激活了贫困山区发展的内生动力。

调整政策:整合资金“”出新家园

4月8日,阳光灿烂,武冈市湾头桥镇泉塘村贫困户刘兆焕家,一副火红的对联贴在新居前,显得格外耀眼。“居新屋感党恩旧貌换新颜,创伟业靠国策共筑中国梦。”72岁的刘兆焕神色飞扬地介绍,对联是他乔迁新居时自拟的,说的都是自己心里话。

自己几乎没花钱就住上新房,之前想都不敢想。”刘兆焕家因病、因学和缺乏劳力和技术致贫,住了30几年的老房子地基严重下陷、墙体多处开裂。

老刘“安居梦”的实现,得益于湖南近年来对农村危房改造政策的调整。而贫困户危房改造,在此前一直是个“老大难”问题。

虽然国家2008年起对困难群众实施危房改造给予4000-20000元的资金支持,但贫困对象要建简易安居房,还需自筹配套4-5万元。由于基本拿不出钱,真正的贫困户无法享受到这一政策。因此,很多地方出现“改富不改贫”的情况。而在湖南,有25万贫困户近100万贫困对象需要解决危房或无房的问题。

重压之下,如何求变?2014年,湖南调整危房改造政策,开始瞄准贫困对象、提高补助标准、注重整合资金:住建部门将75%以上的危改资金向贫困地区、贫困人口倾斜,特困农户每户最高可获4万元,扶贫部门每户再跟进1万元,省农村信用社再向每户提供5000元的贷款,或由工作队、帮扶单位帮一点,就可建成一个安居之所。

政策的调整把难事变成了易事,大事变成了小事。”武冈市委书记侯文告诉记者,2015年-2016年全市共计整合资金1.7亿元,为贫困户集中统一建房。去年共有3015户贫困户完成了危房改造,今年,又有近2000户贫困户D级危房改造任务要完成,贫困户住房难的问题将得到彻底解决。

而对于麻阳苗族自治县文昌阁乡西皮溪村的不少贫困户来说,从海拔800多米高的深山中搬下来,改善的不仅仅是居住的环境,还解决了孩子上学远、村民办事难的困难。

在驻村帮扶单位怀化市军分区的帮扶下,村里确定了“人员下山、产业上山”的思路,在村民居住原址建设了200亩红心猕猴桃产业园,解决搬迁贫困户“能致富”的问题。

居者有其屋,勤者有其业,少者有其学……”精准扶贫的新路子带给贫困户的点滴变化,必将汇聚成三湘儿女的全面小康梦。